一、

點此下載 査重報告單,重複率是 0.3%

二、荅辯稿

全文思路。我論文大的主題是王鳴盛的經學思想,王鳴盛在治經方面遵從鄭玄,這是他治經最大的特色,這篇文章的著眼點就在王鳴盛對鄭玄的看法。整篇文章我分為三個層次,上面的層次,中間的層次,和下面的層次,王鳴盛對鄭玄的看法屬於中間這一層次的範疇。我首先從外縁性材料著手,從他的一些書信中找出他對鄭學態度的直接體現。接著,下降到下面的層次,通過一個具體可操作的層面,進行系統性的曆算,對此進行審視。發現至少在曆法方面,王鳴盛對鄭玄的想法有些不明就裏,他在沒有鄭注可參考時用了劉歆三統曆來計算,但劉歆與鄭玄有衝突時,他又堅決反對劉歆,這就非常矛盾了。除了曆法,其他很多方面他也是一概反對與鄭玄不同的人。這樣,我們就回到了中間這一層次。最後的結語部分,我想上升到宏觀的層次,看一下王鳴盛對鄭玄的推崇與整個清代學術的關係。

我認為這篇文章的創新點有兩個,一方面,是對經學家使用的曆法進行系統性的梳理,經過這種系統性的整理之後,我從中發現了許多有意思的結論。第二點,我對王鳴盛的漢學思想進行了比較全面的梳理,瞭解了他什麼尊崇鄭玄,以及其中存在的問題。

肰後我簡要介紹一下全文內容。第一部分我先梳理了王鳴盛的尊鄭思想,王鳴盛與惠棟亦師亦友,也繼承了吳派經學的特點。在他看來,只有漢人最接近經文產生的年代,他們最能理解經義,後世去古愈遠,則愈發偏離聖人立言之旨。因此漢學的出發點就是存古。他最高的理想則是恢復九經漢學,卽經書的漢代古注。

漢學的題中之義包含了家法。漢學與家法不可分開,漢學乃漢人治經方法,而漢人治經之核心在家法。王鳴盛認爲自己所處時代與經文相去已遠,如果對於古傳注隨意採擇,往往會背離經義,因此應該始終遵循一家之法,纔能不致於混淆。而他心中的家法,自然是鄭氏家法。因爲鄭玄生於漢末,能夠匯集眾家,在此基礎上形成了獨特的鄭氏家法,漢唐閒莫不以鄭玄爲宗師。所以王鳴盛認爲治經者應該以鄭玄爲宗,守鄭氏家法,這是金科玉律。不能尊鄭,就不能治經。

當肰,王鳴盛不只專守一家,他也讚許擇善而從。鄭玄自然是擇善而從的典範,他作爲漢代經學的集大成者,吸取眾家之長,以爲己用,一切以闡明經文爲要務,合則取之,不合則黜之,在此基礎上形成的鄭學,成爲通往聖人眞意的不二法門。可以說,正因爲鄭玄能夠擇善而從,纔更要專主鄭玄家法。

以上就是第一部分,梳理了王鳴盛的鄭學立場。第二部分是通過系統性的曆算對此進行審視。我首先從錢塘寫給王鳴盛的一封信說起,錢塘提出,對於鄭玄殷曆,可用甲寅元積年,對於劉歆三統曆,可用丁巳元積年,這爲本文的推算提供了方法借鑒。我對尙書武成召誥顧命畢命等篇的系年作出梳理,分文王武王事、周公事、成王康王事三方面展開,分別討論鄭玄、孔傳、王鳴盛的系年,推算三統曆周曆殷曆乾鑿度曆的具體日期,對各家用曆情況進行分析。

最後我發現了幾箇問題,第一,僞孔傳用曆比較混雜,周曆三統曆殷曆都用過,但主要用周曆。或許這也能成爲孔傳是後起僞書的證據之一。弟二,王鳴盛主用殷曆,在有鄭說可參考的情況下,他用殷曆,在沒有鄭說可參考的情況下,他用三統曆。如在推算十三年克殷具體日月時,鄭玄沒有任何信息可供參考,王鳴盛全用三統曆

弟三,鄭玄注尙書用的是殷曆而非乾鑿度曆,鄭玄只是用的乾鑿度的積年,而在具體日期中,用的四分法而非八十一分法進行推算。

弟四,鄭玄認為殷曆與經相合。我們可以從這幾篇中提煉七條事件,在這7條事件之中,三統曆都能與經相合,而殷曆能相合的只有2條。但我們又要注意的是,武成畢命兩篇,鄭玄沒有注,這也是清代學者認為的偽造篇目。如果排除掉這兩篇,鄭玄看到召誥殷曆與經文相錯一月,因而說「二月三月當爲一月二月」,鄭玄改了經文,就是所謂「破經從曆」。這麼看來,殷曆便與經文全部相合了。

第五點,鄭玄根據殷曆安排年數。武王崩後服喪三年,之後周公避居東都二年,是鄭玄的兩大獨特發明,學者往往論其過於詭怪。但通過曆筭可以發現,鄭玄以乾鑿度積年、四分曆法推算尙書歷年,這中閒的五年是不得不解決的問題。鄭玄並非刻意要發明新說,這些發明是他使用殷曆帶來的必然要求。

以上就是第二部分的曆算。第三部分唯鄭,我們以前面的曆算為基礎,分析王鳴盛的一些問題。王鳴盛爲鄭玄用易緯積年注尙書尋找依據,認爲讖緯也有七十子大義所在。而對於劉歆三統曆,由於多與鄭玄不合,王鳴盛非常反對,但他未找出劉歆與鄭玄存在差異的根本原因,只能出於尊鄭的立場表示反對。而且又暗中用三統曆來推算伐紂日期,這些都顯示了非常矛盾的一面,這正是他缺乏系統性的考量造成的。不止曆法,其佗各方面,與鄭玄不同的觀點他都一槪反對,對鄭玄的尊崇到了偏執的地步,比如對戴震「橫被四表」的批評,就幾乎是意氣之爭。

結語部分,我以「寧道周孔誤,諱言服鄭非。」一句為線索,描述了一下清代的學術頻譜。如果把王鳴盛作爲一箇點放在淸代學術頻譜之中,他唯漢是從的觀念正推動了漢學達到頂峰。

三、老師建議

  1. 引言,第一頁,應該寫上「引言」。參考文獻,古籍,廖平全集,勉強放古籍差不多,但余嘉錫放古籍肎定不合適。蓬廬文鈔,廬寫錯了。臧庸寫錯了。校點人,不用放在後面。最後要加句號。碩士博士論文的時候,比如甲子表,不是你研究的成果,就不用放在附錄。
  2. 第一個應該談跟王鳴盛有關係的東西對吧,王鳴盛的尙書學,王鳴盛的尙書觀,那個時代尙書的發展歷程,王鳴盛他的態度,不要太宏大。第三部分一定要跟上述有關,曆算只是一個例子對吧。
  3. 結語一般來說是對全文的總結和升華,但這篇不是很緊密。因為你是從尙書曆算,不管是曆算也罷,還是王鳴盛的尙書也罷,這應該是主體,但你這塊緫結說的是乾嘉時期一些動態的情況,沒必要,如果花更多的篇幅談別的,梳理這句話,有點淡化了主題。就尙書談尙書,伱曆算說的很清楚了,那就在曆算的基礎上,說下王鳴盛的尙書學,在曆算之外,他在別的方面的解釋,也是對鄭玄的推崇,這樣的話,就更加深入。一定要緊扣尙書學,不要另起爐竃。
  4. 引言完了之後,很多都沒有做一個比較概括,沒有作針對性的解讀。引言跟下一段沒關係了,有點分離。第 4 葉引文「漢人治經」,上面也沒自然過渡,下面也說下面的話。
  5. 「頻譜」這個詞,是說譜系呢,還是學術脈絡呢。「鼎軍」,不太理解是什麼意思。表述,有時用西莊,有時用王鳴盛,有時用戴吉士,別人可能看不明白,你就用戴震。後記用的怪字太多了,這是你有意用的還是什麼
  6. 有點散,這在本科生論文中是通病,就是咱們寫論文呢,就有點寫散文,文學創作那種意思。但真正從規範的學術論文來說呢,要收一下,比如你有些語言的表述,就有些口語化,按理說不應該出現。
  7. 寫的感覺像自己的讀書筆記,讓讀者感覺不太讀得下去,伱處理的核心的問題是什麼,一會跑到一箇具體的曆算問題,一會跑到鄭玄,你到底是寫王鳴盛,還是鄭玄,還是曆算,這是三個不同的落腳點。你要考慮重心放在哪,要圍遶核心展開,每個部分都沾一點,不太集中,可讀性比較糟。前面是從錢塘的疑問開始的,就應該緊扣他來展開。
  8. 淸初舉的是臧琳的例子,經義雜記的作者到底是誰,把這個放在淸初,你覺得合適嗎。
  9. 歬面介紹背景的旹候,尊鄭曆算唯鄭,邏輯關係不太清楚。設定層次的時候要讓別人從你的目錄裡面就能讀出你的邏輯關係來。
  10. 有些地方會不會有矛盾。尊鄭第三個是從善,講到王鳴盛還是不錯的,尊鄭的時候也能從善如流,但最後的結論你講到他尊鄭很偏執,這就和從善有些矛盾的地方。
  11. 談他的曆算,主要是從尙書後案來談,還是包含了別的著作來談?這個不很明確,從題目上來看,是從後案來看,但很多地方也引了他的文集蛾術編裡的觀點,所以這是與他整個曆算有關,就不完全是後案。而且尙書曆算這個題目,我讀的時候有誤解,其實不是尙書曆算,是王鳴盛對尙書的這種解讀時,曆算的觀點。就王鳴盛的尙書學裡面的曆算觀。一個是題目,一個是框架標題,咱們不是寫書,是寫論文。「曆算」不是很明白,尊鄭、唯鄭大家都能看懂,曆算是什麼意思呢。應該是「從曆算看他尊鄭」,這個是可以的,但是你爲了對稱,好看。
  12. 㝡後一頁,把他在漢學上拔得特別高,因爲尊鄭在當時是非常普遍的。54 葉倒數第三段,「鄭學大旗,經過他的提倡……」這個評價是不是有點高,還沒搞到那個程度上。

四、後記

感謝答辯小組張升老師、姜海軍老師、華喆老師爲本文提出修改意見。

先說下這篇論文的寫作過程。去年十一月老師便開始問我論文寫什麼,我完全沒想法,不過那時在對讀尙書,便想寫點尙書的東西。本想著能在寫論文之前把每一篇的孔傳、史記今古文注疏都仔細對讀一徧,不過寒假發生的事情讓我的計畫完全中斷。而寫論文期間,我讀的也只是文中涉及到的那幾篇的那幾句,通讀尙書的願望也沒實現。寒假過後百廢待興,先把雷次宗改完發給編輯,已入三月中旬。又想著關於尙書該寫點什麼呢,毫無頭緒,但發現王鳴盛對日期的討論挺在意,便想著寫曆法吧。給老師說了之後,他說「那只有一個月了,伱現在開始看曆法來得及嗎?」我心想「來不及也得來啊。」但心中完全沒底,不知道難度如何,也不知道能寫成什麼樣。三月下旬開始看曆法,剛開始很是發愁,就象天書一樣,後來強迫自己看,終於能看懂,再反復看兩徧,終於進腦袋裏了,再後來自己也會筭了,可是不小的進步。在論文正式開工歬,將筆記整理成古代天文曆法入門,充作博客的「金手指」系列,也可算是本文的副產品。四月中旬以來寫論文這近二十天,是最心無旁騖的一段時間,每天發生的事情完全一樣,就是寫論文,期間除了每星期兩次的琴課,基本沒彈過琴,寫字看書自然也放下了。終於,五月一日寫完了。

老師說「雖然伱們本科論文很水,但是我希望能認眞寫一寫,找到寫作的感覺,作爲學術的入門。」我也是這麼想的。一開始發愁該寫什麼,最後字數連我自己都吃驚。我又發現,我似乎會對著材料撦淡了。當然,撦淡的能力需要長期鍛煉,我現在只是初步找到感覺。撦淡的最高境界是通篇論文沒用多少材料,卻能敷陳爲一篇有觀點、讓讀者舒適的文章。撦淡的根基在於讀書多、框架大、想法好,要不然是寫不出來的。還是感覺這篇文章文獻功夫很不足,原因是自己讀的書少,希望硏究生期間能多讀點書。

接下來再說說對硏究生生活的另一點期盼:我希望每個室友都安靜如雞。本科期間飽受噪音之苦,六個室友,五個打遊戲,四個打遊戲大吼大叫。罵街、無柰、可憐、抓狂,我的心情是這般豐富多彩。但又心想沒住隔壁宿舍就無比幸運了,隔壁宿舍跟網吧沒什麼兩樣。

說到說話,寫論文期間有一次在水房,聽見兩個同學在談很搞笑的我聽不懂的東西,頓時很滿足,因爲那是高中時纔有的聊天,上了大學後基本沒聽過了。不管是在宿舍聽室友聊,還是在水房聽住一層樓的人聊,還是在食堂聽不認識的人聊,似乎都是尬聊,就是那種隨便跟誰都可以說的話。剛上大學時,在水房聽學長們尬聊,心想「大學同學都這樣的嗎?同學之間的關係那麼冷漠?大學同學都那麼无趣?」不過後來聽得多了,也就習慣了,以至於聽到那次聊天感到眼前一亮。

當然,現在人習慣用手機進行深度交流,每個人之間私下怎麼談心的,我就不知道了。我只知道我自己跟別人說的什麼。作爲學歷史的,我想著我能爲後世保存什麼歷史,那就在這裏記錄一下大學期間陪我說話的人吧,以後他們若能留名青史,那我的這些記錄也能當作史料了。

楊君瑞,我的高中同學,我們班第一名,保送到浙大竺院,學新聞,硏究生又將去倫敦政經。我們互相有很多黑料,關係能好到像情侶一樣,無話不說,互相知道對方最近在做什麼。聊天時也經常笑到抽筋,每段聊天都是段子。當然,這些笑點只有我們兩人知道,外人不足爲道。魏君雪含,我們是智障搞笑組合,經常有些無厘頭的事情惹得我岔氣。但該嚴肅的時候還是會嚴肅,寒假期間爲我提供了很多幫助。

孟君子凡,大槪是我本科最好的朋友了,文學院的。她說大一第一次上世界文明,她在人群中一眼就注意到了我,覺得我有少年气。人與人的關係到什麼程度都是縁分吧,聽到這樣的評價我是很開心的。她也是身邊唯一能聽我彈琴的人了,知音難求應該就是這個道理。接下來我們還會在這破學校一起度過三年,她還能聽我彈三年琴。還要說下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李思爲,他應該是我目前唯一發自內心欣賞的人吧,但是對別人來說,可能就是一個普通人,這就是縁分。他要去美國電影學院了,祝他好運。

陸君芳卉,當年在春秋學社編輯部的師妹,我最開始其實不怎麼喜歡她,不過後來熟了以後態度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。哎,眞是神奇。寒假期間一直與我「人生湘潭」,十分感激。也經常給我吃的,非常感謝。我們約好抱頭痛哭,但希望伱我都不要有這一天。

徐君暢,比我大一級的文院師姐,學神。大一大二時每次找我,都能把我虐得體无完膚,甚至有點怕她。我想什麼時候能成爲她那樣的學神呢。

大學期間的朋友還有很多,我就不一一寫下,要不然還得再浪費兩葉紙。謝謝伱們,讓我的大學生活不那麼孤單,能有些人可以說話。很幸運,我有這樣一班朋友,讓我自以爲能在交朋友這件事上,跟別人稍有些不同。當然,我從初中開始就是獨來獨往,我早已習慣了。

再說說老師吧。王師晉元,我從小學三年級的暑假開始跟隨王老師學書法,到現在那麼多年,感情也是最深的。在中學時他緫是拿我做榜樣,到了大學只有放假能見一見,說的話也跟中學時不一樣。「不管是蓺術也好,學問也好,找老師一定要找能帶自己一生的老師。」「高處不勝寒,伱越往高處走,能和伱應和的人越少。」「人都是有惰性的,就是要想辨法如何克服惰性。」老師也經常說起自己在文革時的經歷,「我知道這些是非正常狀態,國家緫有一天會恢復正常,我有個同學熬不過去,就自殺了。」

何師大治,我從高一下學期開始隨何老師學古琴。他時常說不能靠蓺術吃飯,蓺術只是修身養性的東西。他說江南琴風太文,北方琴風太烈,四川處南北之中,得中庸之道。我深以爲然。何老師時常告誡我讀書第一,他那個時代沒法讀書,他原來的志向是當學者,他說我是讀書的人,希望我能從事學術硏究。何老師的琴蓺在成都也是獨樹一幟,我很幸運能學到這樣的古琴。每次給別人彈琴,他們都說我風格很獨特,這也全賜何老。何老的畫、印也是一絕,可惜我沒功夫學。人的精力緫是有限的,年靑人緫是貪多。

兩位老師年齡比我大近半個世紀,他們帶給我的,不是具體的知識,卻是任何學校裏的老師都沒有敎的。蜀地的文化是我蓺術最厚重的底蘊。我常感到自己很幸運,身邊又有幾個同學能有這樣的老師呢?

還要感謝本科期間我麻煩過的趙貞老師、姜海軍老師。感謝蕐師喆收留我讀碩士,催我讀書,帶我讀書,給學生一個自由的讀書環境,蕐老師是個好人。

最要感謝的是我的父母。他們披荊斬棘、白手起家,來到成都創業,我因此能生長在一個文化昌盛的地方。他們對我的愛超過大多數父母,爲我提供衣食無憂的成長環境,讓我能有錢接受良好的學校敎育,獲得一個不䥘的高考成績,來到這個還算湊活的大學。我的成長環境比上不足比下有餘,看著同學們的父母都是工程師、老師、銀行行長、敎授、官員,我很是羨慕,但想想我的兄弟姊妹,我又覺得自己無比幸運。

 \