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

這部寶萊塢電影以宗教的衝突爲核心,在幽默的氛圍中揭示了印度存在的種種宗教問題。一方面是各種宗教的林立,他們有不同的偶像,不同的教俗,不同的誡規,種種的不同讓各大宗教之間衝突不斷;另一方面是塔帕茲先生這樣的「宗教領袖」,他利用人們對神的敬畏心理,打著能與神溝通的旗號,四處開設講壇,騙取錢財。

影片有兩條主線:第一條是PK對宗教的理解逐漸加深的過程。他逐漸明白神的塑像不是神,只是通向神的工具。他來到基督教堂,知道了要向上帝獻酒而非椰汁。每個人都只屬於一個宗教,不用的宗教有不同的教俗。他聽人們說「神」可以幫他解決問題,便開始了信仰不同及宗教的旅程,捲入了人們的宗教生活中:接受基督教洗禮,向佛寺捐助,參加耆那教的節日,向上帝禱告,參加穆斯林的禮拜。他「領悟」到人們與神的交流都是「錯誤號碼」,電話那頭告訴了他們錯誤的信息。他用幾個例子證明這一點:人們都說自己是神的兒子,可當兒子生病時,哪個父親會告訴兒子要貼地而行;神會說,把牛奶給那些數以百萬計的誰在街邊的苦難的孩子,而不要給我;如果自己的妻子病了,神應該告訴他去給妻子治病,多陪陪她,而不是去四千公里之外的小房子祈禱;孩子想上學,可人們說如果上學,就會打死他,神爲何如此殘忍。這揭穿了塔帕茲先生的謊言。隨後,PK意識到世界上存在兩個神,一個是真正的造物主,一個是塔帕茲這樣的騙子爲造出來的神。他們進一步論戰,PK帶來了五位身著印度教、基督教、錫克教、耆那教、伊斯蘭教衣服的人,塔帕茲根據衣服認出了他們的宗教,然而事實是,他們的宗教並不是衣服所顯示的那樣。接著,他做了一個實驗,他立起一塊石頭,上面塗上紅色顏料,形成一種宗教的「塑像」,人們看到後接二連三地上前禱告。

我想到,所有外在的一切都是人們自己強加給自己的,宗教信仰不是與生俱來的,身上沒有印記證明你天生地、理所應當地屬於某個宗教。宗教的分立是人自己造成的,而不是神。既然如此,人們爲何對異教如此仇視,大家都是創世的神的子民,爲何要互相殘害。當創造了整個宇宙的神看到這個渺小星球上的渺小生物,爲了自己的真身而爭鬭不休時,是否會感到一絲悲哀和可笑呢。

當人們僅僅憑借外表來區分宗教信仰時,這種信仰是否是發自內心的呢。是否僅僅爲了個人的某種優越感、虛榮心而去蔑視其他的宗教。如果虔誠地信仰自己的偶像,那別人怎樣與你又有何關係。人們生活在這個荒謬的世界中,雖然生活痛苦,卻因爲有神在,生活便有了希望,神給人以力量和勇氣。可殊不知,這些神只是人類自己幻想的。不同的人建構了不同的神,當看到別人的彼岸與自己有所不同時,對自身的懷疑也許會擊潰一切,陷入無法遏制的癲狂之中。

二、

另一條主線是嘉谷和她的父親。當嘉谷的父親得知沙弗萊茨是穆斯林後,堅決反對他們在一起。隨後,父親找到塔帕茲先生,他根據「神」的旨意,說沙弗萊茨會欺騙她,不會和她結婚。第二天,在結婚登記處,嘉谷收到沙弗萊茨的信,說他們的祖國、習俗、觀念都不相同,是不能在一起的。而在電影的最後,真相大白,那封信是送給另外一個女孩的。嘉谷提到她父親很愛她,小時候她寫了第一首詩,朗誦過後唯有他父親的掌聲和口哨聲經久不息。

父親對嘉谷的態度看似矛盾,一方面他很愛自己的女兒,另一方面,他卻反對女兒和愛的人在一起。可我們稍微一分析便知道,父親內在的思路是統一的。父親完全相信宗教,這一安排完全是爲女兒好,他出於宗教的考慮不讓女兒嫁給穆斯林。可在不信教的女兒包括我們大部分人看來,父親這麼做完全是不通情達理。我的問題來了:到底誰是誰非?似乎兩者都有道理,這是一個「二律背反」,信教者看來,不同信仰的人之間通婚是不可能的;不信教者看來,只要兩個人相愛爲何不能在一起。

哲學史上,對本體論的探討從未停歇,理性的爭論尚且無解,遑論非理性的宗教。每個宗教心中的「神」,便是這個世界的本體。每個宗教都宣傳自己是對的,可都只是萬千解釋中的一種而已。我們何不像哲學一樣自由地討論,只有這樣,人們才能沐浴在神性的光輝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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